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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中那支离破碎的遮羞布,那无情到极点的冷峻讽刺,就像是一把无比锋利的手术刀。
当着他自己的面,硬生生剖开了他身上那层光鲜亮丽的青色官服,露出了里面那长满恶疮,流着脓血的丑陋灵魂!
「不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本官是读圣贤书出身的……本官是体面的朝廷命官!
」钱鹤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,冷汗如瀑布般浆透了里面的内衣。
他那靠着阿谀奉承和八股文章获得的本就不算坚固的文胆,在这股直指本心的浩然正气冲击下,竟然开始了剧烈的动荡!
「咔嚓……咔嚓……」一声声细微的碎裂声,在他的识海深处响起。
那是他的文胆在崩溃!
「妖书!
这是妖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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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
」钱鹤吓得面无人色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他惊恐地惨叫着,双手用力想要将手里那本《范进中举》撕成碎片,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抖得根本使不上力气。
「给我烧!
快把这些妖书全都给我烧了!
一个字都不许留出去了!
」钱鹤指着书堆,声嘶力竭地冲着手下的官差咆哮。
「妖书?」就在那些差役举着火把准备上前之际。
徐子谦脸上的伪装卸下,他目光如刀,缓缓从袖子里抽出了那块紫黑色的沉重木块。
「你觉得这是妖书,那是因为它照出了你们自己心里的恶鬼!
」徐子谦看着那几近崩溃的钱鹤,以及周围那些面面相觑的官差,胸中那股在昨夜郢都百鬼夜行中积压的怒火,在这一刻爆发出来!
「我大楚的文脉,就是被你们这群满嘴仁义道德丶实则男盗女娼的伪君子给毁了的!
」「今日,我师兄便要用这天下的落笔,变得浓郁如墨。
顾青云的神魂,正站在《儒林外史》第二篇的幻境之中。
他手中握着幽冥判官笔,冷冷地看着卧病在床,却死死不肯咽气的天下第一吝啬贪官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刺鼻的汤药味,以及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朽败死气。
这是一间布置得极其奢华的内室,黄花梨的拔步床,紫檀的桌椅,多宝阁上摆满了价值连城的古玩玉器。
然而,躺在那张奢华拔步床上的主人此刻却骨瘦如柴,脸色蜡黄得像一张放了半个月的陈年草纸。
他已经病入膏肓,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的痰喘声。
大夫早就下了病危的论断,说他熬不过今晚。
但严监生就是不肯咽下那最后一口气。
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,眼睛瞪得浑圆,死死地盯着床前的一张桌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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