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不是有意瞒你们的。”
安尘叹了口气，“我希望，你也不要说出去……”
李棋不再说话，越过安尘，越过蓝力，一步一步地，挪到冰棺前。
冰棺触手冰凉，寒意透骨。
他颤抖着手，抚上棺盖，透过那层透明的寒冰，看向里面。
棺中躺着一个女子。
身形瘦小，佝偻着，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疤痕，狰狞可怖。
可她的胸口，放着一朵花。
花瓣娇嫩，呈现出温暖明亮的淡金色，花蕊点点，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旷神怡、充满阳光与希望的气息。
而她的脖子上，挂着一块道界很普通的，一枚身份牌。
木牌很旧了，边缘被摩挲得很光滑。
上面还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字。
“活着”
。
李棋认得这块木牌！
它曾经挂在平安的脖子上，日夜不离。
每当平安心神不宁，或是陷入沉思时。
他总会无意识地抬手，紧紧攥住它。
李棋曾问过他那两个字念什么。
平安当时笑了笑，很随意地说道：“活着。”
“活着”
。
多简单的两个字啊！
可……拥有他的人，却死了。
李棋的手指，死死抠着冰棺边缘，指甲崩裂。
鲜血，在寒冰上晕出一片红晕。
李棋低着头，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，如同困兽般的呜咽。
身体慢慢矮了下去，李棋趴在冰棺上，白色雾气升腾，密室内，只剩下了哭声。
从细微到嚎啕，最后响彻整个密室……
许久，李棋抬起头，看向安尘，眼睛红得吓人：“她……什么时候能醒过来？”
安尘沉默了片刻，摇了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安尘走到冰棺另一侧，看着棺中女子：
“她的肉身，在极阴花和诸多天材地宝的温养下，早已恢复生机，甚至比生前更加强韧。
但麻烦的是……她的灵魂，似乎，已经不在道界了。”
李棋猛地抬头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要么，还在道界某处游荡，只是我们寻不到。”
安尘的声音很轻，在冰冷的密室里游荡，
“要么……”
他顿了顿：
“已经入了轮回。”
压抑的喘息声消失，身体缓缓直起。
李棋最后看了一眼棺中女子，又看了一眼那块写着“活着”
的身份牌。
转身，踉跄着，朝密室门口走去。
没有再看安尘，也没有再看刘建国。
只是像个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，一步一步，挪出密室，挪进外面渐亮的天光中。
安尘没有拦他。
刘建国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也只是颓然的低下头。
密室门，在身后缓缓合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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